那夜，她夢見鄰居——那個總獨自坐在陽台抽煙的男人，竟對剛冒出青春痘的女兒伸出魔爪。夢裡的尖叫像針一樣扎進耳朵，她抄起擀麵杖就往鄰居家沖，棍棒落下的瞬間，血濺在白牆上像朵瘋長的曼陀羅。警察來的時候，她渾身發抖，不是因為害怕，而是突然想起女兒三歲時學走路，也是這樣踉踉蹌蹌地朝她撲過來。
「那夢裡根本沒有過程。」解夢師陳鵬點著煙，煙霧在燈光下糾結成奇怪的形狀，「只有尖叫和結果，像被剪掉關鍵片段的電影。」她突然想起，上周在超市遇見鄰居，他多看了女兒兩眼，那眼神讓她想起二十年前，村裡那個總在稻田邊晃悠的鰥夫——當時她媽說「看兩眼又不會少塊肉」，現在她卻因為這「兩眼」砸碎了人家的門牙。
拘留所的牆是灰白色的，像夢裡那面被血濺到的牆。她數著牆上的裂縫，突然明白陳鵬說的「潛意識危機」——原來她真正怕的，不是鄰居，而是自己年少時被性騷擾後，父母那句「肯定是你穿得太暴露」的指責。那種羞恥感像毒蛇，二十年了還在心裡盤著，現在竟轉嫁到女兒身上。
「教孩子防身術之前，先教她怎麼說『不』。」陳鵬把解夢報告推過來，紙上印著「潛意識投射」幾個字。她想起女兒昨天偷偷把防狼噴霧塞進書包，又默默拿出來——原來孩子早就在學怎麼「不被傷害」，而她這個媽，卻在教她怎麼「傷害別人」。
出來那天，鄰居搬走了。她站在空蕩蕩的走廊，突然聽見女兒在房間裡哼歌——是那首她小時候總唱的《魯冰花》。窗外的木棉花開得正豔，像夢裡那片被血染紅的雲。她摸出手机，給陳鵬發了條消息：「明天开始，我教女兒打拳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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